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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磁针（第2页）

这已是今日第二次勘测。同一地点，不同时辰，指针始终指向城西。昨日晚间时和此时皆是如此。

这不是偶然。边城以西，必有大量铁器流动。

午后，茶歇时分。

驿馆院中的梧桐树下，钦天监监正涂祈坐在石桌主位，身旁围坐着几位钦天监属官。侍从们远远地站在廊下，只偶尔上前添茶倒水。

涂祈从随身的锦囊中取出一堆形状各异的石头，随意地摆在石桌上。他拿起一块灰白色的石头，朗声道：“诸位请看，这是本官在西市偶得的云母石，纹理天成，若是带回京城，打磨成镜，倒是观星测日的好材料。”

“涂大人好眼光。”几位属官纷纷凑近观赏，啧啧称奇。涂祈又拿起一块赭红色的石头，声音更加洪亮：“这块赭石质地细腻，研磨成粉，用来绘制星图再合适不过！“

“下官看这块石头也不错！”

“这个适合制成圭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涂祈又从一旁摸出两块乌黑的磁石。他刻意提高声调：“你们看，这用铁针刮开一点，就能看出来，此石里面的成色极佳。”他兴致勃勃地拿起一根铁针，他一边说，一边指尖捏着铁针同一方向缓缓摩擦，动作沉稳有力：“你们看此石品相多好……”

话音未落，他忽然压低声音，对身旁几位心腹属官道：“这便是制作磁针的磨针之法。重方向，自针尾向针尖，不可来回，不可偏斜。每磨五十次，试一次指向。”

铁针随着摩擦渐渐有了磁性，竟微微颤动起来。

“晚些，你们便分散去城中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买吃食。哪个地方磁性更强，便在该处买，借机勘测。”声音依旧极低，这几句低语，隐在周围的议论声中，丝毫未显。

涂祈将磁石和铁针分给他们，又特意提高了声调：“这两块石头你们拿着，回头给本官找人，做成校准浑仪。”

“属下领命！监正慧眼！”几位心腹属官会意，纷纷附和。

不多时，一名钦天监属官捧着食盒，缓步走在城东街道上。

他身着便服，步履悠闲，似是在挑选吃食。袖中却藏着一块罗盘，暗中感应着周围的磁场变化。

行至一处拐角，他停下脚步，假装整理衣襟，迅取出罗盘，指针微微颤动，竟指向西北方向，颤动的幅度比别处都要明显。

他心中默记：西北，戌位，三刻。

目光扫过街边的商铺，最终落在一家名为奶香甜坊的糕点铺上。他走进铺子，要了一盒新出炉的果仁蜜饼，付钱时特意多问了几句：“掌柜的，这铺子开了多久了？”

“回客官，小铺开了有五年了。”掌柜笑呵呵地答道。

他点点头，将食盒小心收好。回到驿馆，他将果仁蜜饼呈给了涂祈。

两个时辰后，他又再次来到奶香甜坊。

“掌柜的，再来一盒果仁蜜饼。”他笑道，“方才那盒，上峰尝了说极好。”

“客官有眼光！”掌柜麻利地包好糕点，“这是才刚新做的，保证新鲜。”

他接过食盒，袖中罗盘再次确认方位，西北戌位，磁针依旧颤动不止。

回到驿馆，他在册子上又添一笔：酉时三刻，奶香甜坊复测，西北戌位，磁针颤动如前。

合上册子，他绷紧的神经才略略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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