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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港最地道的满汉席,就这儿。”陆国华昂阔步往里走,“今儿欧兆丰老板亲自掌勺,面子?全看我这张老脸。”
“还是契爷面子大。”
“欧老板,我那两桌安排妥没?”
“陆sir!”一个身形敦实、粤语浓重的地中海中年人迎上来,笑容满面,“里头包厢,早就候着了!”
他侧身引路,推开包厢门——豁然开朗:两圈圆桌铺着暗红桌布,银筷瓷碟摆得齐整,连茶烟都袅袅未散。
“欧老板,今日贵客临门,你可得使出压箱底功夫。”陆国华拍着他肩膀笑。
“放心!”欧兆丰拍胸脯,“今日若有一道菜不合胃口,满汉楼分文不收!”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扎进后厨。
高志胜偏头一笑:“契爷,今儿还请了哪些人?”
“几位老同事,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还有我那位实权在握的顶头上司。”陆国华轻描淡写地开口,“回头我亲自引荐——进了警队,光靠埋头苦干可不够,背后得有人撑腰、帮衬。案子轮不到你手上,升迁更是想都别想。”
高志胜微微颔,“那我先去趟洗手间。”
他推开盥洗室门,把背包搁在洗手台上,拉开拉链,取出警长制服上衣,利落地换下学警那身略显稚嫩的蓝灰制服。
接着打开那只雕花银盒,取出一条红、黄、黑三色绞编的绶带。
这玩意儿江湖人唤作“花鸡绳”,正式名号是“港岛警务处处长嘉奖绶带”,专颁给立下实绩、恪尽职守、屡建奇功的警务人员。
当年高志胜破获连环劫案,又顶住压力揪出内部蛀虫,一哥当场拍板特批豁免令——龙心大悦,当场授勋,这才有了这条烫金带子。
他将花鸡绳稳稳系上左肩章,再把那枚银光闪闪的鸡头徽章别在绶带末端,扣正警帽,抬眼望向镜中——
嗯,依旧英气逼人。
刚拧开洗手间门把手,外头忽地炸开一阵喧哗。
高志胜探出身子,一眼就瞧见陆国华堵在楼梯口,正和一名穿高级督察制服的男人僵持对峙。
陆国华面皮涨得紫,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关节捏得泛白,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
“乔一扬,这儿不待见你,滚。”
乔一扬嘴角一扯,满是讥诮,“听说你请客?莫非把整栋酒楼都包圆了?”
话音未落,他伸手直戳陆国华胸口,“扑街散仔,一个月那点薪水,怕是只够你站在门口闻两口菜香——该卷铺盖走人的,是你。”
“你讲咩?!”陆国华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咯咯作响。
“怎么?想动手?”乔一扬嗤笑两声,猝然力搡了陆国华一把,“袭警上司,内务部见真章——你那枚警长徽章,怕是戴不过今晚。”
陆国华死死咬住后槽牙,眼底烧着火,却硬生生把喉咙里那句狠话咽了回去。
乔一扬却没打算收手,背着手踱步,挨个扫过几间包厢门牌,“嚯,这间倒敞亮,今夜就它了。”
“乔一扬!你别蹬鼻子上脸!”陆国华压低嗓音,字字从牙缝里迸出来。
那间正是他提前一周订下的包厢。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乔一扬眼皮都没抬一下,叉腰朝后厨方向高声嚷嚷:“老板!老板在不在?生意还做不做?这间包厢,我要定了!”
欧兆丰慌忙从灶台后钻出来,围裙还沾着油星,“哎哟,警官您说啥?”
“今晚我宴客,就挑中这间。”乔一扬用拇指朝包厢门一顶。
“你……”陆国华喉头一哽——那分明是他定下的局。
欧兆丰顺着乔一扬手指望去,脸色唰地煞白,旋即堆起满脸赔笑:“乔警官,真不巧,这间早有人订下了,我给您腾一间更雅致的,包您满意!”
“免了。”乔一扬啪地甩出两张钞票拍在欧兆丰胸口,“双倍价钱,今夜我就认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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