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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李沉舟20（第1页）

宫门之外，处处透着佳节将至的热闹。街道上空挂起串串灯笼，描金绣彩的幡旗迎风招展，廊檐下悬着的琉璃灯盏，还未至夜晚，便能想象华灯初上时，会是何等的流光溢彩。可此刻，宫门前却听不见半分笑语，只有震天的哭嚎与怒吼。

朱漆宫门的广场前，乌泱泱跪了一大片人。官员家眷扶着棺木哭倒在地，布衣百姓攥着拳头高声疾呼，字字句句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绝不议和，抗击北荒！”

有人扯开嗓子，嘶吼着八年前的旧事：“北荒铁骑踏破仙人关时，一路南下，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城池被烧成焦土！我们的父兄尚未能入土为安，岂能与虎狼谈和！”

“不能议和啊！那些北贼烧杀抢掠惯了，无恶不作，与他们议和，大熙的百姓，苦啊……”

这话一出，哭声更烈，群情激愤得几乎要掀翻宫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浑身浴血的将士伏在马背上，手中紧紧攥着一封染血的信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到宫门前，缰绳猛勒，连人带马重重栽倒在地。

那将士喉头滚出一声闷哼，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下的路面。他指尖还死死攥着那封书信，双眼圆睁，头一歪，手一松，那封信笺飘落在地。

人群一阵骚动，忽地窜出一个身影，飞快拾起信笺，扬声念了起来。信是关外吴将军亲笔所书，字字泣血，写尽边关将士的死守之苦，写尽百姓的流离之痛，末了一句“不可使为众人抱薪者，冻毙于风雪”，听得在场众人泪如雨下。

念信声落，人群中爆出更响的呼喊。几名京城富贾挤到前面，高声喊道：

“我等愿捐钱捐粮，支援仙人关！”

“求朝廷出兵……”

等众人再看向送信的英雄时，才觉原本倒在地上的人和马，不知何时皆不见了踪影。

“吱呀——”

一声沉重而缓慢地声响传来，闭合了许久的朱红宫门缓缓打开，像是巨石碾过人心。一名内侍快步跑出，扬声高喊：“圣上有旨，宣梁王入宫觐见！”

梁王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踏入宫门。

玄武大街旁，一间不起眼的小隔间里，屈寒山端坐在上，指尖把玩着一只白瓷茶杯，透过窗缝，将宫外的一切尽收眼底。

“梁王已进宫，咱们的任务，算完成了一半。”他放下茶杯，声音沉稳，“继续盯着那些百姓和官宦家眷，接下来，就看那皇帝如何选了。”

话音落，他目光转向驿站的方向，眉头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只是不知，帮主与夫人眼下如何了。”

“剑王放心。帮主既放手让我们行事，定是信得过我们的手段，我们也绝不会辜负帮主的托付。”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只要皇帝一下令，我这边就把剩下那些受伤的北荒奸细放出去。到时候，也让京城百姓，尝尝亲手报仇的滋味。”

“万一……”角落里，鬼王忽然开口，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万一这皇帝脑子糊涂了，执意不肯出兵，又该如何？”

这话一出，隔间里瞬间静了下来，几道无语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脸上。

先前回话的人嗤笑一声，语气笃定：“皇帝的脑子就算真锈了，也该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道理。眼下几乎整个京城的百姓、官员家眷都跪在宫门外，他除了出兵，别无选择。他总不能让人把他们都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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