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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楚踏入院门,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
“怎么了?”他走近,很自然地抬手拂开我被风吹到颊边的一缕头,指尖在我眼角处顿了顿,“眼睛怎么红了?”
我下意识偏了偏头,“没什么,”声音努力放得轻松,“方才和蕊姨聊了些南平旧事,有些……想家了。”
他的目光在我低垂的眉眼间停留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伸手将我揽了过去。
这是一个很轻的拥抱,他的手掌贴在我背后,力道温和,下巴轻轻抵在我顶。
“是我考虑不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只想着早日将典礼办妥,却忘了你初来乍到……这一路,连个喘息的空当都没留给你。”
我被他圈在怀里,一时间竟忘了原本搪塞的缘由,只觉得眼眶又有些热。
“没有,”我摇摇头,脸颊贴在他胸前衣料上,声音闷在里面,“是我自己……突然有些感触。”
他没再说话,只是掌心在我背后轻轻拍了拍,那动作里带着笨拙的安抚意味,还有一丝心疼——是当真信了我这“想家”的说辞,且为此感到内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低头看我,指腹蹭过我微湿的眼角。
“往后想家了,便告诉我。”他语气认真,“我让人送信,或者……过一段时间,我就陪你回去看看。”
他说得这样郑重,倒让我心里那点因隐瞒而生出的愧疚,隐隐蔓开,我点点头,没敢再看他眼睛。
“先用饭吧。”他牵起我的手,引我到桌边坐下,自己却先转身,低声吩咐了候在门外的侍从几句,大约是让人明日就去搜罗些南平的物件或吃食送来。
那顿晚饭,他格外沉默,却不时将清淡的菜式换到我面前,添汤夹菜的动作比平日更细致周全。
蕊姨看着,眼角笑纹更深,偶尔说起贺楚儿时的琐事,那些片段里的孩童天真淘气,与如今沉稳的国君判若两人,却也冲淡了午后那番沉重谈话留下的阴影。
正用着一道清炖的鸡汤,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停在厅外,白狼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入:
“君上,姆阁老此刻在宫门外求见,言有急事,今夜必见君上,称若不得见,便不起。”
厅内暖融的空气微微一滞。
贺楚执筷的手停了停,随即神色如常地问道,“说了是何急事?”
“阁老未明言,但言辞激烈,提及……当年大皇子之事,并对南平多有微词。”白狼措辞谨慎。
大皇子之事,我略有耳闻,当年那位骄横的大皇子,在云外居对霜姨欲行不轨,被霜姨当场废了根基。
爹娘未取他性命,只将已成废人的他送回了西鲁,此事于西鲁皇室是极大丑闻,而大皇子的生母,正是先帝的中宫皇后,姆阁老,便是那位皇后的父亲,大皇子的外祖。
他将这笔账记在我爹娘头上,记在南平头上,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如今贺楚不仅要娶南平郡主,更要立为西鲁王后,于姆阁老而言,无疑是旧恨添新仇。
贺楚听完白狼的话,脸上没什么波澜,只将汤碗往我这边轻轻推了推,示意我继续喝。
“让他跪着。”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宫门风大,让太医署遣两人在远处候着,莫让阁老真出了什么差错。”
“是。”白狼领命退下。
贺楚这才抬眼,看向我,语气却缓和下来:“不必理会,老臣恃宠而骄,借题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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