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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一杀 龙影(第1页)

第85章第一杀:龙影

赤衍不再试图无视龙影。他开始正面与它“交锋”。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赤衍屏退了所有侍从,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他和那道如跗骨之蛆的灰白影子。

龙影依旧故我,时而在他批阅奏折时,将墨汁“变”成血红色,让字迹扭曲成诅咒;时而在他沉思时,在他耳边低语“杀了我”的蛊惑;时而又会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丶仿佛带着怀念的语气,说起一些模糊的丶记忆碎片般的语句,试图搅动赤衍空白的心湖。

但赤衍不再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它,如同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这种冰冷的注视,反而让龙影的举止越发乖张挑衅。

终于,在一个深夜,当龙影再次试图靠近,虚幻的手指几乎要抚上赤衍的眉宇时,赤衍动了。

他猛地起身,动作快如闪电!一直放在手边的丶一柄装饰着宝石的短剑已然出鞘!剑光森寒,映着他毫无温度的眸子。

没有一丝犹豫,赤衍手腕一抖,短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龙影的心脏位置!

剑刃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虚幻的身体,如同刺入一团空气。龙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丶意味不明的轻笑,似乎在嘲笑他的徒劳。

然而,就在剑尖穿过龙影身体的刹那——

“嗤!”

一声轻微的丶皮肉被割裂的声音响起。

赤衍持剑的手臂猛地一颤!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胸胸口位置。

那里,白色的锦袍悄然裂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而口子下的肌肤,一道细细的血线正缓缓渗出,染红了衣襟。伤口不深,但位置……与刚才他短剑刺向龙影心脏的位置,分毫不差!

剧痛这时才清晰地传来,提醒着他这不是幻觉。

赤衍猛地擡头,死死盯住龙影。

龙影被“刺穿”的地方没有任何痕迹,但它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麽,虚幻的头部微微偏了偏,然後,那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没用的,少师。你我如今,算不算……同生共体?你伤我,便是伤己。”它顿了顿,声音压低,充满恶意,“不如……试试杀了我?看看死的,会不会是你自己?”

赤衍捂住胸口的伤,指尖感受到温热的湿意。他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物理攻击无效,反而会同步反馈到自己身上?这到底是什麽恶毒的诅咒!

但他赤衍,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硬的不行,便来别的。

他低头看着指尖的血,忽然冷笑一声。他伸出沾血的手指,以极快的速度,在身旁的空气里划动起来。指尖的鲜血并未滴落,而是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凝成一道道细密的丶散发着微弱红光的丝线!

这些血线如同拥有生命般,飞速交织丶穿梭,眨眼间便构成了一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色大网!网上流光闪烁,隐隐有诡异的符文流动——这是他在某些残破古籍上看到的丶针对虚妄邪祟的禁锢之术,原本只当是无稽之谈,此刻却死马当活马医!

“去!”

赤衍低喝一声,血网如同有灵性般,猛地张开,向龙影兜头罩去!

这一次,龙影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想要飘散躲开,但那血网的速度更快,红光一闪,便将它整个笼罩在内!血线收紧,如同蛛网缠住飞虫,龙影的身影在网中剧烈扭曲丶挣扎,发出一种无声的尖啸,只有赤衍能“听”见。

成功了?

赤衍喘息着,胸口伤处的疼痛阵阵袭来。他不敢大意,目光死死锁定网中挣扎的龙影。

只见龙影在血网中挣扎越来越弱,最终,那灰白的剪影竟然开始收缩丶变形,最後化作一团浓郁的白雾,被紧紧束缚在血网中央。

赤衍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扯下腰间一枚用来辟邪的玲珑玉灯笼(原本只是装饰),指尖逼出更多鲜血,在灯笼表面飞快画下几个禁制符号。然後,他操控着血网,将那团挣扎的白雾强行塞进了小小的玉灯笼里!

“封!”

一声令下,玉灯笼的开口骤然闭合,表面血光一闪而逝,恢复了温润的玉质,只是内部,隐约可见一团白雾在左冲右突。

赤衍提着这盏囚禁了龙影的灯笼,大步走出御书房,来到空旷的金銮殿前。此时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寒风凛冽。

他寻了殿前最高的檐角,将玉灯笼悬挂上去。东方渐白,第一缕晨曦照射在玉灯笼上,里面的白雾仿佛被灼烧般剧烈翻滚起来!一种无声的丶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哀嚎尖啸,冲击着赤衍的心神,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怨毒,扭曲变形,到最後,竟隐隐化作了一段断续的丶诡异的歌谣调子,听不清词句,却让人毛骨悚然。

赤衍面无表情地站在殿下,仰头看着那在晨曦中“受刑”的灯笼。寒风吹起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

一整天,那玉灯笼都悬挂在那里,承受着日光的曝晒。宫人们远远看见,只觉新帝行为怪异,不敢靠近分毫。而赤衍,则在御书房内,处理着政务,胸口那隐隐作痛的伤口,提醒着他昨夜的一切不是梦。

夜幕再次降临。

赤衍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寝殿的龙榻边。殿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他解开衣襟,查看胸口那道诡异的伤口。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依旧清晰可见。

就在他指尖轻轻触碰伤处时,身旁的光线微微一暗。

他猛地擡头——

那道灰白的龙影,竟然再次凝聚出来,就站在他面前!它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淡薄了一些,但依旧存在。玉灯笼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禁锢之力。

龙影缓缓俯身,虚幻的指尖,轻轻拂过赤衍胸口的那道伤疤。没有实质的触感,但一股冰冷的丶带着怜惜(?)和嘲弄的意念,传递过来。

“少师,疼麽?”

它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错觉,却比之前的恶意更让人脊背发寒。

“朕替你疼。”

赤衍浑身一僵,猛地挥开手,却再次打空。龙影在他动作的瞬间,如同轻烟般消散,只留下那句萦绕在耳边的话,和胸口隐隐作痛的伤疤。

他坐在空旷的龙榻边,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第一次“杀戮”,以失败告终。这诡异的共生,这无形的纠缠,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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