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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帮主万安七（第1页）

漕江码头，绢花楼的招牌甚是醒目。

此时此刻，更醒目的是绢花楼前站着的，州县两衙的数十名衙差，因为绢花楼里生了命案。

死的正是老鸨，也即甄有德的小夫人小绢花，死亡时间是大约在两个多时辰以前。

将近午时，云中锦原本是要领陈克己去找小绢花问话的，但是半路杀出苏绣来将云中锦唤走，陈克己又被春木缠住了，一直到申时才脱开身去找小绢花。

一般青楼做的是夜间的生意，绢花楼则不同，因码头来往的船只多，客商也多，客人吃过中饭之后便要找地儿歇息消磨，绢花楼应势从未时就开始接待客人。

平日里小绢花亦是未时出来安排姑娘们忙活，但有时也让大茶壶出来支应，因而直到陈克己上门，楼里的姑娘们才觉察到今日似乎没见到小绢花的人影。

大茶壶领着陈克己前去敲门，屋中未应，陈克己一着急便连踹了两脚将门踹开，却见小绢花低垂着头站在床前。

“花姐。”

大茶壶唤了几声，小绢花未搭理，觉得甚是奇怪，便上前去仔细瞧了瞧，这才现小绢花乃是被帐幔的流苏绳吊着挂在帐勾上，面色青紫突眼伸舌的，模样煞是怪异。

“死、死、死了。”大茶壶吓得说话都不利索。

陈克己伸手探了探，早已没了气息。

“关门，守在这里，未经允许，任谁都不得放入，破坏了现场。唯你是问。”

陈克己别的不懂，但保护现场还是知道的，立即吩咐封锁现场，自己奔往海边找云中锦去了。

亏得他在路上遇见了小饭勺，也正因大胡子到总坛闹事急匆匆赶去找苏绣，否则偌大的海滩，他找到天亮都找不到云中锦会在哪一处岩礁之上。

云中锦赶到的时候，小绢花的尸体已被放下，一名仵作正蹲在地上查验，知州喻文谨则背着手在一旁一副冥想之状。

“云大人，您亲自来啦？”知州大人则笑呵呵迎向云中锦。

云中锦顾不上与知州寒暄，因为一丝熟悉的气息在她的鼻尖萦绕，她正忙着分辨那气息。

“也不知道知州大人从哪里得的消息，领着带鱼头就过来了，非得让小的开门验尸，小的不敢拦，也拦不住。”大茶壶怕陈克己怪罪，忙解释道。

“带鱼头是谁？”陈克己凶巴巴瞪了大茶壶一眼。

大茶壶指了指蹲在地上验尸的仵作。

之前的老仵作老鱼头已于数年前喝醉酒跌入海中淹死了，如今这名仵作乃是甄有德从福江县带来的，身材细细长长，脸也长，嘴还突，因而大家伙就顺嘴唤他带鱼头。

“阿锦，你看出什么不对了吗？”陈克己问道。

“不是看，是嗅。我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但说不出来。”云中锦眉心微蹙，又使劲吸鼻子，那气息却又混杂着其他诸多气息，令她分辨不出来。

“女人的屋子嘛，且又是青楼女子，多的是各种脂粉和花露。”喻大人指着摆满梳妆台的各类香粉和小瓷瓶说道，“云大人您看，这些就是花露，也叫香露，这瓶……”

“这是蔷薇水，还是一个从海外来的大客商送与花姐的呢，比我们平日里用的朱栾水、素馨水贵好多，花姐都舍不得用。”一名姑娘插嘴道。

云中锦将那些花露瓶一一打开嗅了嗅，蔷薇水的香气与其他花露香相近又清爽一点，但都不是她最初嗅到的那种气息。

喻大人以为云中锦对花露好奇，笑道，“也难怪，象云大人这般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的女子，不懂这些脂脂粉粉和花露，也属正常哈。”

“带鱼头，初验好了吗？是什么情况？”云中锦不理会喻大人的调侃，放下花露瓶子，径直向仵作问道。

“初步判断，乃是勒颈而亡。”带鱼头答道。

“这还用你说？本官先前多少也断过几宗案子查过几具尸体，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就是吊颈死的嘛。”

喻大人显得有点兴奋，小绢花的死，正好给了他在巡检官面前表现一下的机会。

“哦？”云中锦问道，“喻大人也精于验尸断案？”

“下官从知县做到知州，对于命案，不敢说精通，但略知一二而已。”喻大人谦言道。

“据大茶壶所说，此前敲门不应，大力踹门而入，门栓损毁，地上有散落的木屑可证，窗户的插销亦是插得好好的，可见此女死时屋中并无他人，当然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自杀无疑。”

“这不可能，我们绢花楼的生意这么好，花姐日日数银子数到眉开眼笑的，昨晚还与小的商量说今年要送哪位姑娘选花魁，定要好好盘算什么的。大人您说，她有什么道理要自杀嘛。”

大茶壶对喻大人的说话极不认同。

“那你倒是说说看，这屋子门和窗都从里头锁得死死的，外人根本进不来，还是陈大人踹了两脚才踹开的门，不是自杀难道还是他杀？请问凶手从哪里进，杀完人之后又从哪里出？”

喻大人着实有些恼了，一个大茶壶，也敢对知州大人提出质疑，还是当着巡检官的面，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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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茶壶一时语结，但还是坚持，“反正，我就是不认为花姐是自杀，好好儿的，她没有理由自杀嘛。”

“理由还不是明摆着的？”喻大人道。

“小绢花原本就是个青楼女子，以为嫁给甄有德为妾，从此脱离苦海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了。却不料，天有不测风云，甄有德因贪墨修堤款致使海堤不固，造成江南重大水灾，其后畏罪自杀。”

“甄有德一死，小绢花的幸福日子就到了头，除了卖笑又没有别的本事，只能重堕青楼重操旧业，这对于她来说，是相当大的打击，因而万念俱灰上吊自杀，乃是情理之中的事。”

喻大人侃侃而谈，在屋中踱起了步子，愈说愈是来劲。

“重操旧业又如何？花姐现在是鸨头，是妈妈，手底下养着十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每日有银子赚还无需自己接客，怎么就万念俱灰了？”大茶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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