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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的灯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柔和。
林衔月看见沈栖迟的左手放在桌面上,无名指上的戒痕在暖光下几乎不可见。
十年过去,那道疤痕已经淡得像是某种遥远的记忆。
只有她知道,在那个高三的雨夜,他是怎样攥着烧红的线圈,对她说:"志愿表可以重填,但你写的每个字都不能丢。"
落地窗外,一个穿校服的女生骑着单车飞驰而过,车筐里露出半截物理课本的边角。
林衔月突然想起什麽,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北辰资本最新项目的审批文件,最後一页的签名栏空着,但备注处已经打印好:
"每周三19:00-21:00为无工作时段。"
她将文件推到餐桌中央,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笔尖悬停在签名处上方:"第39条补充条款。"
沈栖迟的眼底映着餐厅的灯光,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辰。
他伸手接过钢笔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温度比记忆中的要高,或许是夏夜的缘故。
钢笔在纸上划出流畅的线条,沈栖迟签完名後,在条款下方画了个小小的β符号,墨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现在,"他将文件推回给她,"我们有两个具有法律效力的周三了。"
林衔月端起开胃酒,金黄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玻璃杯相碰的瞬间,她听见沈栖迟说——
"敬第三种语言。"
勃艮第红酒的香气在杯中缓缓苏醒,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林衔月的指尖搭在高脚杯纤细的杯柄上,指腹能感受到红酒微微的凉意——
侍者刚刚醒酒三十分钟,温度恰到好处。
沈栖迟用指尖轻推酒杯底座,让杯中的液体恰好停在林衔月惯常饮用的高度——
离杯沿1.5厘米,这是她在大学时期养成的习惯。
"上周ech收购了沈氏最後12%的股份。"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杯中的酒液。
林衔月注视着对面落地窗上两人的倒影。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玻璃成了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沈栖迟说话时喉结轻微的滚动——
他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锁骨处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白色痕迹,是高一那年做光学实验时,被棱镜边缘划伤的。
"我父亲上周出院了。"
她回答,银质餐刀切开惠灵顿牛排的酥皮,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金黄的表皮裂开,露出里面粉嫩的菲力,肉汁缓缓渗入底层的蘑菇酱。
餐桌陷入短暂的沉默。
餐厅的背景音乐正好放到德彪西的《月光》,钢琴声像流水般漫过两人的间隙。
林衔月注意到沈栖迟的餐刀在盘子上划出的轨迹——
先横向切开酥皮,再纵向分离肉质,这是她惯用的切法。
窗外,一个穿校服的女生骑着单车掠过,车筐里露出半截物理课本的边角。
沈栖迟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街角。
他突然伸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个扁平的小盒子——
高一那年他们用来传纸条的磁粉盒,现在表面多了道激光雕刻的经纬度坐标。
"北纬39°92',东经116°41'。"
他将盒子推到餐桌中央,铁粉在透明夹层里流动成天秤座的形状,"周三晚餐的永久坐标。"
林衔月放下餐叉,金属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从公文包取出《算法伦理公约》的修正案,钢笔在空白处画下新的坐标轴——
X轴标记"法律",Y轴标记"物理",Z轴延伸向"周三晚上七点"。
沈栖迟突然轻笑出声。
他的手指划过坐标图,在原点位置轻点:"还记得高三那年,你在我物理试卷上画的坐标系吗?"
林衔月的笔尖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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