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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寒山还在紧追不舍,他口中啐了声,狠狠骂了句难听话,若不是那贱民挡路,他早就追上薛筠意了。
越想越不甘心,手中的箭一根根地胡乱射出去,薛筠意忍无可忍,眼眸微微眯起,弓拉成漂亮的满月,箭尖划破空气,在贺家军惊慌失措的喊声中,直直射中了贺寒山的左眼。
街上一时乱作一团。
“将军受伤了!”
“快去寻郎中,快去啊!”
贺寒山死死捂着左眼,血珠顺着指缝汩汩流淌,他只能用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愤怒地看着薛筠意的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
出了城门,马车径自拐入山林,墨楹发狠般赶着马,直至马儿累得气喘吁吁才停下。
薛筠意弃了木轿,让邬琅抱她下来,几人坐在溪边休整,各自低着头,沉默不语。
好半晌,还是薛筠意先开了口。
“莫哭了。”她对墨楹道,“咱们得好好地往前走,才不枉他拼了性命替咱们争取的时间。”
墨楹抽噎着应了声是。
“殿下,您受伤了。”
邬琅撕下一条布带,动作轻柔地替薛筠意包扎起手背上的伤口,她低头看去,这才发觉她的衣裳破了道口子,除了手背,小臂上也有一道明显的剑伤。
“流了好多血……”少年满眼心疼,“您还能坚持吗?”
他身上没有带止血的药,而前头最近的漠平县,离此地也还有好一段路,这里荒山野岭,根本无处买药。
“无事。一点小伤而已。”薛筠意温声,“再歇一刻钟,便继续赶路罢。”
她自幼习武,磕碰受伤都是常有的事,她还没这麽娇气。
两匹马吃了好些肥草,又在溪边喝饱了水,很快恢复了精神和力气,薛筠意挑了一匹温顺些的,看向邬琅问道:“会骑马吗?”
邬琅摇头,他虽然住过马厩,却从来没有被允许骑过马。
“没关系。胆子大些,不会摔的。”
邬琅有些笨拙地跨坐了上去,紧张地攥住了马缰,t好在马儿性子温顺,他这才渐渐安下心来。
见他坐稳了,薛筠意便让墨楹将她抱上马背,她的手臂自少年腰侧穿过,稳稳握住他的手,“别怕。”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後颈,邬琅身子颤了颤,慌忙低了头,哑声道:“是。”
他不会害怕,也不能害怕,主人的腿还未痊愈,他要好好地保护主人,莫要让她受伤才行。
墨楹自去骑了另一匹马,几人沿着林间小路,继续往北行去。
薛筠意有意避开了官道,一连数日,风餐露宿,连客栈都不曾住过。好不容易到了昀州,已是夏末秋初了,天气日渐转凉,几人身上还穿着离宫时带的夏衣,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估摸着贺家军这会儿应当还在令州,薛筠意便在泠县寻了间客栈歇脚,一来能稍作休整,养精蓄锐,二来也好让墨楹去街上买几件秋衣,这些日子吃住都在山里,几人皆是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墨楹很快便抱着几身簇新的衣裳回来了,只是进门时,却是满脸愁容。
“小姐,奴婢方才在街上看见了贺将军的人,正往北城门口的石墙上贴咱们的画像呢。那几个士兵,逢人便问可有看见两女一男结伴而行,咱们明日,怕是出不了城了。”
薛筠意眉心微动,贺寒山左眼被她所伤,自然需要些时日养伤,不可能这麽快就追到昀州来。怕是他一早便将贺家军分成了两路,一路跟着他守在柊馀县,另一路则继续往北,在沿途州县贴满他们几人的画像,好让他们无处可逃。
“小姐,这下该如何是好?咱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客栈里不出去吧?”墨楹忧心忡忡地问道。
薛筠意默了片刻,目光不觉落在了一旁的邬琅身上。
她和墨楹还好办些,墨楹极擅描妆易容,只需花上两三个时辰刻意打扮一番,她们二人便可改头换面。只是邬琅毕竟是男子之身,如今贺家军着意盘查两女一男结伴而行之人,他们免不了要被拦下来盘问,若是到近前细看,难免会露出破绽。
薛筠意想了想,便吩咐墨楹悄悄再去一趟成衣铺子,按着邬琅的尺寸,买一身女子的衣裳,又低声叮嘱了几句什麽。
邬琅怔了下,待墨楹走後,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想让奴做什麽?”
薛筠意摸了摸他的头,弯唇哄道:“外头盘查得紧,只得委屈阿琅,先扮作女儿身了。”
女丶女儿身?
邬琅倏然睁大了眼睛。
等墨楹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在他面前时,他只瞄了一眼,便不自在地低下了头,耳根悄然红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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