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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又抓到了一个关键词。
“我朋友……?”
“对啊。就是那位棕色头发丶个子很高的先生啊。他在这里守了你整整两天,今早才匆匆离开,说是去处理急事。”
“咱们这地方地势特殊。”
护士一边念叨着,手上麻利地倒出几粒药丸。
“山路弯弯绕绕的,护栏又少,路边的树丛又深又密。每年都有几个倒霉蛋摔下去,等被人发现的时候都......”
她突然意识到说得太过了,赶紧打住:“总之你运气不错。你朋友把你送来的很及时。”
季淮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树影上。
晨光透过枝叶,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轻声问:“请问现在是......几点?”
“上午九点二十。”护士看了眼手表,“需要帮你联系你朋友吗?他留了号码,说等你醒了立刻通知他。”
“不用,谢谢。”
护士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有需要按呼叫铃。”
当房门轻轻关上後,季淮缓缓擡起还能活动的左手,指尖轻轻碰触右臂的绷带。
疼痛立刻如电流般窜上来,但他只是抿紧了嘴唇。
……
季淮出院那天,阳光正好。
护士站的姑娘们早已记住了这位东方病人。他过分英俊,也过分沉默。
像一尊精美的瓷器,釉色温润,却透不进光。
此刻他站在窗前,金灿灿的阳光为他苍白的侧脸描了道边,却落不进那双漆黑的眼睛里。
“那位送您来的先生……”护士的指尖停在登记簿边缘,纸张被无意识地卷起一道细痕,“今天不来接您吗?”
不来正好!
谁要见他?!
清理垃圾的护工曾在垃圾桶里发现一张卡片。
卡片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像是用刀尖刻上去的:
——如你所愿,祝你快乐。
没有署名。
但每一笔都带着张扬的力道,仿佛要划破纸面。
因为卡片太精美。
护工以为是他不小心落下去的。
“先生,这张卡片……”
季淮只是擡了一眼,有礼貌的回应了一句,“帮我扔掉,谢谢。”
默菲斯对季淮而言,不过是一粒悬浮的尘埃。
偶然擦过衣角,短暂停驻,却在擡手拂落的瞬间,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他甚至懒得皱眉。
……
季淮顺利毕业,然後回国。
再听到默菲斯的消息时,那人正带着“海洋之心”在全球巡展。
季淮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新闻页面便消失了。
那时他已在南城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落地窗外是护城河永不疲倦的灯火。
他的右手还需要时间。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刻刀能握得稳,但那些曾经信手拈来的精妙技法,则需要更久的等待。
至于“海洋之心”,那颗耗尽他无数个日夜的蓝钻。
早在他离开那座城市的一刻,就与他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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