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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帝稍稍平复了呼吸,空出手来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很快便会好了,父皇只是年纪大了。你瞧,现下不是没事了。”
薛蕴容却有些羞愧,为人子女,这些时日自己竟全然没注意到父皇仍犯旧疾,丝毫比不上郑钰细心。这般作想,眼圈也渐渐红了。
景元帝却用温和的眼神阻了她要说的话,又与她聊了一些未雨绸缪之事後便劝道:“时候也不早了,天气炎热,你也早些回府吧。”
*
出了清安宫,薛蕴容顺着梧桐道向宫门走去,路过桐亭时远远瞧见亭中站了一个人,还没看清便听见那人开口唤住了她:“阿容。”
郑钰站在亭中,与薛蕴容隔了几步的距离,定定看着她。
留意到她下意识停滞不前的举动,郑钰露出一丝苦笑:“你竟如此避着我。”不等她接话,他又落寞一笑,“不用担心,兴许不久後,我便要成婚了。”
薛蕴容微愣。
原来今日康王妃入宫是为这事,方才殿内的古怪氛围丶成柯的欲言又止在此刻都得到了解答。
“你不问问是谁吗?”
“皇婶精心挑选,定然是个极好的女郎,何须我来操心。”联想起两位长辈的只言片语,薛蕴容并没有正面作答。
郑钰对此兴致缺缺,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不过,无所谓了。
他已有决定。
“你我兄妹一场,倒也不必如此生分。我还盼着半月後的夏猎与你痛快比试一场,去岁你答应的可还作数?”
去岁夏猎时,她与郑钰争抢围猎名次,彼时她以多猎得一只鹿的数量赢了郑钰,于是他便约定来年再战。
这是小事,薛蕴容怎会出尔反尔:“自然作数。”
“我期待着。”
郑钰得到了想要的回复,也不再多作纠缠,侧身离去之际突然又被叫住:“那只鼻烟壶……多谢兄长。”
郑钰侧对着薛蕴容,面容隐没在阴影中全然看不清,过了许久方才开口:“陛下待我的好,我铭记于心。”说完这句,他头偏了偏,可最终并未看过来,像是犹豫了一瞬後复又下定决心,大步离去了。
*
“郑钰要成婚?你听谁说的,这事连我都未曾知晓。”酉时刚过,衆人纷纷散值回府,越承昀走的晚了些,太常寺人烟渐稀。松闻看四下无人,遂凑到越承昀耳边,耳语几句後,引得他大惊,故作此言。
“邱大人长随的表侄的妹夫的婶娘的姐姐……总之有这麽一号人物在康王妃身边当值,说王妃近日正在为小侯爷的婚事发愁。”
松闻报出了一长串人的名号,颇为自得,“想必公子往後可以松一口气丶不必时时忧心了!”
越承昀却不大相信。
若这般便轻松妥协,倒不像郑钰本人了。
“少道听途说。”
松闻一听顿时急了:“可是我听邱大人的长随说,今日康王妃入宫便是为了此事,小侯爷也被叫了去,此事八九不离十!”
“事出反常必有妖。”越承昀瞥了松闻一眼,“假使郑钰真的要成婚了,难不成因为此事我便能放松警惕?”
那可不行,世上男子千千万,他可不敢掉以轻心。就算没了郑钰,指不定从哪冒出个宋钰丶李钰的,先前渤海郡那位不是到现在还偶有来信吗?
思及此,越承昀咬牙切齿。
他还是前两日才发现郑云临会寄信来此,当然,明面上仍是由李氏发出的,可那又有什麽分别?
他至今仍未得知信件中写了什麽,竟引得阿容露出几分笑意。
可恨,这些男人没一个好货色!
如今外有前世反贼之事未决,内有诸多小人暗中作乱,内忧外患,当真令人头疼。
他恨恨地坐上马车。
马车行了一段路却停了,越承昀掀开帘子一角看了一眼,原来被另一辆较为宽大的马车挡了去路。
隔着前面的车帘,松闻的声音有些发闷:“是崔二郎君的马车。”
那边马车上的仆从认出了松闻,于是向路内侧挪了挪马车,方才得以继续通行。
两车并行时带起一阵微风,掀开了崔氏的车帘,露出车内人的下半张脸。
越承昀不经意扫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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