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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嘟——嘟——嘟——”的忙音就从关笙耳边传来,关笙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江南洲对他说的那句话,他一手扶着阳台的栏杆,一手举着手机,笑着弯下了腰。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耳朵几乎和手里的手机一样烫了,脸也有些发烫,心跳得极快,要蹦出喉咙了。
直到一阵冷风吹来,关笙打了个寒颤,他突然就想起来了江南洲刚刚那句话,他看到江涛进了楼里。
那是不是江南洲刚刚一直在阳台给他打的电话?
所以他刚刚一直在阳台吹风?和他一样?
但是他所在的城市可比这里冷多了,所以他就那样在外面吹了半小时的冷风?怪不得到後面关笙总觉得他说话带些鼻音。
关笙收起了电话,一边暗暗骂江南洲幼稚,又还是忍不住地心疼和甜蜜。
这个晚上关笙一晚上睡不着,他想着江南洲说师母似乎已经松口了,那是不是师父很快也会松口?
他们是不是不用再这样躲躲藏藏能光明正大地通话见面了?
想到这里,他就激动得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早他舍友问他,是不是因为要放寒假了,太激动睡不着,一晚上翻来覆去。
关笙带着一对黑眼圈,笑着说是。
也许是江南洲回家了不方便联系,後面知道关笙彻底放寒假了,回到家,还是没有再收到江南洲偷偷摸摸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短信。
关笙的学校高三生放假放得很迟,在大年廿九那天才正式放假,而且初六就要回去上课。
放寒假那天,关立言和黄茜都来了接他,一见面黄茜就一个劲地抱怨这学校过年怎麽才放假几天,又抱怨这里的夥食,说把关笙都吃瘦了。
关笙想到了那天晚上江南洲和自己说的话笑了,当妈的一段时间没见孩子就会觉得孩子瘦了,天底下的妈妈都一样,她们心里都有自己一把不太标准的尺子。
黄茜这半年多来很少见到关笙笑,她搂着儿子的肩膀,问他是不是有什麽好事。
关笙说二模考得不错,比上次高考还高了十分。
黄茜知道关笙肯定不只是因为成绩而高兴,于是就往别的方向猜,她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你的感情生活有了好消息?”
关笙哭笑不得,“妈,你想什麽呢。”
黄茜和关立言交换了个眼神,才慢慢说:“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们去了S市找你江叔聊了聊。”
关笙停下了脚步,转头有点惊讶地看着黄茜,想,难道那天晚上江南洲说师父出去了见的就是他爸妈?
但是关笙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问,“师父他愿意见你们吗?”
黄茜想了想,说:“刚开始是不愿意的,後来就愿意了。”
其实关立言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在尝试联系上江涛,一开始得不到任何回复,後来也许是没那麽气了,也许是架不住他们夫妇的死缠烂打,到底还是回了信息,也答应了见面。
但是这些黄茜和关立言都没打算告诉儿子。
关笙隐隐约约有猜到,但是他妈不说,他于是也没有继续问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关笙下意识留意了一下江南洲家,依旧没有亮起任何灯火,明天就除夕了,他有些失落,觉得他们今年可能不会回来过年了。
关笙站在车子旁边,对着空气哈出了一阵白雾,然後又看着那团白雾在眼前消散,眼前从清晰变得模糊,又从模糊变得清晰。
就这麽无意义地重复了几次,最後一次的时候,在眼前的白雾散去的同时,巷口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灯光,关笙眯着眼迎着光看过去,他知道是车子,但是却看不清是什麽车子,下意识往後退了几步。
关立言在门内喊了他一声,让他赶紧回家,别在外面呆着了。
关笙应了声,却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驶来的车辆。
车子愈发靠近,灯光也愈发刺眼,关笙突然有种强烈的熟悉感,这车子,他见过。
关笙心跳有些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车子,随着它的靠近,关笙愈发确定,这是江嘉俊的车。
里面坐着什麽人呢,江南洲在吗?
关笙这麽想着,插在兜里的手不自觉握紧了拳头,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路中间。
像极了当年除夕深夜,不知死活地站在路中间的尚且年幼的江南洲,迎面有车子在开过来。
两人的身影隔着他们漫长的少年时光,在十二年後,在同样的位置,重合了。
车子停在了关笙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
灯光太刺眼了,关笙看不清任何人,他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和当年的江南洲一样,走到了车子面前。
这一年,还会有人再一次问他“你系人定系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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