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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蕾奥妮小声问他,但声音依旧引起大家的注目。
“没什麽。”弗兰说,“我只是觉得,目标似乎接近了。”
这种感觉丶或者说,大脑里无法停止的呲呲电流声,越来越大,他想要分析里面的信息,得到的却是无法解读的乱码,一堆没有意义的音节,好像一个破损的机器错乱的喊叫,构成了一串无穷无尽的声波,让弗兰不堪其扰。
尽管如此,他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样子,哪怕他几乎体会到了人类病理史上名为偏头痛的痛感。
有些烦躁。
弗兰快步迈过湿润的土地,他越过队形,甚至没有带上蕾奥妮,就这麽冲到了奥利弗身边,果不其然得到了奥利弗厉声的呵斥。
“禁止单独行动!”
弗兰却说:“接近了,我带路。”
说着,他黑灰色的身影便远远走到了前面,蕾奥妮对于他突然只身向前的行为有些恼火,但弗兰向来是效率至上,让他探路确实是最优选择,米娅看出她心情不爽,依旧保持甜美的笑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奥利弗当然是最不高兴的那个,他恶狠狠地望着弗兰的背影,好像他有多记恨他似的,就连追逐他的脚步都十分沉重。
道路狭窄,好在有兽径可以利用,弗兰的脚步匆匆,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眼看道路平坦,所有人都小跑起来,树林中只剩下大家奔跑的擦过树枝的欻欻声。
因为奔跑,所有人呼吸加急,空气中飘来异样的花香和草香便显得格外突出,越过层层密林,蕾奥妮拨开那遮挡的灌木枝条,只见夜风吹过,云开月明,雏菊随风摇曳,洁白和鹅黄的花朵摇摇晃晃,在月光下发着梦幻的光彩。
弗兰就矗立在花田中央,双手插兜,低着头,衣摆飞舞,仿佛与他们处在不同的人间。
随着他们靠近,一股难言的恶臭也随着风席卷而来。对于经验丰富的刑侦小队来说,这是再熟悉不过味道,尸臭。
弗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黑色的雕塑。奥利弗二话不说便拨开他的身体,却看到了哪怕是他也感到震惊的一幕。
只见简双手叠放在胸前,身体平躺,周围铺设着鲜花,尸身僵直,依旧有被冷冻的痕迹。最恐怖的并非是她平静的姿态,而是鲜花也遮不住的胸腔腹腔,这里破开一个大洞,周围甚至散落着一些肠组织,像是野兽开膛破肚後掏食的模样。
更为恶心的是家政机器人的情况,她仍然在动!伴随着机械破损的震颤,残缺不全的发声器还断续叫着妈妈,而她的胸膛同样破开,里面装着简已经腐烂的内脏。
月光撒在“黛西”破损的脸上,失去咬肌支撑的下巴无力地垂着,却依旧无法阻挡她不断重复“妈妈”。她双手捧在胸前,为了接住塞入体内的心脏,坐着的姿态堪称虔诚。
她为什麽要这麽做?她怎麽能这麽做?
米娅和巴尔克只看了一眼便跑远呕吐去了,蕾奥妮站在更远的位置,看着那被花田遮掩的罪恶,在一声声母亲的呓语中,她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感觉从脚底直窜头顶,在对上弗兰的双眸的瞬间,她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那蓝像冰一样冷,让她害怕。
弗兰平静地望着她,示意她後退。
蕾奥妮没有後退。
就像返回的米娅那样,尽管恐惧,蕾奥妮依旧颤抖地打开终端,拍摄了周围的痕迹,而罪案深处的照片,弗兰依旧拒绝她靠近,表示他来记录就好。
少见的,奥利弗没有反驳弗兰的提议。
他命令三人远离,尽量保持案发现场的原状,随後,奥利弗套上隔离装置,蹲下身,开始拍照丶搜集证物丶装载尸体,就像他自始至终做过的那样,冷静且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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