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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2页）

他一坐下，後排的空间瞬间缩减了一大半，身边的空气仿佛都稀薄几分。

我莫名有些紧张，心脏加速跳动，却又不是像见普通陌生人一样害怕到紧张。

这种感觉，和当初喜欢上路决的感受一样。

心中溢出猜疑，我忍不住偷偷打量他，不断冒出“他是不是就是路决”“他果然忍受不了我离开”“他特意来找我”的泡泡，并且逐渐染上少女粉色。

“师傅，快点开走吧，这里太阳大着嘞。”大舌头的方言。

我：“……”

幻想破灭。

他的嗓音惊人的粗哑，像是嗓子里卡了□□的程度，难听到极点。

路决虽然长相清爽阳光，音色却并不明亮通透，偏大提琴般醇厚低沉。我很喜欢他这样低沉不尖锐的声音，甚至在他读寓言故事曾産生过几次丝丝睡意。

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的声音绝对不难听！

确认怪装男不是路决，我失望又後悔，以一个难以察觉的幅度挪到车窗旁，看窗外风景。

车正好开到离咖啡厅不远处的蔷薇花瀑布前，精致的欧式窗台更加清晰地映入眼帘，屋主乐于展示自己的屋子，除了花瀑，花丛间装饰着木雕的精灵似的生物。

以及一面挂在半空的镜子。

又是镜子。

仅仅一瞬，旁座人的墨镜口罩从镜子上闪过。

我忽然有些敏感地想，怪装男坐在咖啡厅时，是否有注意到这面镜子，是否通过这面镜子去窥视别的什麽……

同时，那个难听的嗓音没有预兆地再次响起。

“你的男朋友，是个很暴躁的人，只是被人打了一拳，衣服沾了些秽物，就抑制不住疯狗一样的内心了。”

他哼出一声锋利的鄙夷，又道：“你知道和那种人交往的後果吗，他早就染上抽烟喝酒的恶习，pua家暴也是迟早的事，对配偶大男子主义，在外面又和娘炮一样装作一副懂女人体贴女性的模样。”

“你真是被骗惨了。”

警告声幽幽在我身後响起，我不敢动弹半分，连给予回应的时间都没有，男人的语速越来越快，仿佛一只死追猎物的洪水猛兽，紧紧压迫着我。

“还是，你的口味并不是对你百依百顺，细致入微，言听计从像狗一样忠诚绝无二心服侍你爱慕你愿意为你死成百上千次的——人吗。”

到了尾声，每个字像磨碎後一股脑全部吐露而出，充斥着压抑到极点的扭曲，从始至终没有起伏的声调犹如空调轰轰嗤出的冷气，直冲我的脊背。

又猝不及防宁静下来。

我喘着气，睁大眼睛，机械地一点一点转过头去。

然而，怪装男只是身姿端正地目视前方，没有一点异样，司机也面色自然，专心致志开着车，仿佛前几秒发生的事都是我的错觉。

莫大的疑问在心间膨胀，我思绪混乱，不知所措地收回视线时，还未散去的馀光猛然撞见，那墨镜後的眼珠子倏地一转，紧紧逼视我，目光实质化成一段枷锁缠绕得我不能动弹。

猩红不见眼白的眼球布满如被搅乱的蛛网血丝，疲态与疯意交织坠于他红肿的卧蚕上，像临近山崩海啸隐约有彻底爆发的趋势，只差一根细至透明的蛛丝。

危机感陡然冲上大脑，我竟口不择言地回复了句：“我丶我没有男朋友!”

车内的空气陡然一松。

怪装男宽松衣服下的绷紧的肌肉仿佛全部松懈了，他双手交叉，缓缓放于膝盖上，喃喃道：“没有男朋友，没有男朋友，好啊，挺好的。”

平和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些许不明显的窃喜。

我长呼一口气，正以为就这样进入安全阶段，他一扭头，墨镜下瞪大的猩红眼睛直直撞进我眼底，“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满足了。”

……

安全到了家。

被注视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仍从四面八方朝我看来，可当我望向视线凝聚炽热的角落，果然空无一物。

可能就如云墨青所说，适用人群所産生的脱敏的副作用。

我累到双腿发软，无论是咖啡厅的训练还是怪装男，洗完澡後直接往地上一躺。

搬过来後，箱子里的东西还没有整理好，我这几天都只是靠一床被子铺睡在地上。

如果路决还在的话，肯定要骂我了。

他最见不得有人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我和他正好相反，哪怕伤害身体也要享受一时之快，没少被他批评教育，那模样真像严肃又亲切的老师，眼底汩汩流着关心之意，她看了，只想和他玩师生恋。

不过这些也只限于他还在的日子。

吃药的闹钟响起，我望了眼日渐稀少的药瓶，随手服下两颗助眠白色药片，昏睡过去。

第二天，晨光熹微，密不透光的室内仍旧黑暗。

我突然惊醒，背後冒出一层刺痛皮肤的冷汗，再也无法入睡。

一直没有力气搬动的床垫，原本靠立在衣柜旁，不知为何，此时出现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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