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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夏目日记 十一（第2页）

再次碰见那个女孩儿，是在诞生的三年後。

她一出现，荒抚就认了出来。即使她长高了些丶面容长开了些，它仍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女孩长大了，变成了少女，初见时短短的头发也已经长到肩下，发丝顺滑柔软，祭典的灯火将它们映成漂亮的白金色，人声与欢乐在其上跳跃。

这次来祭典，她仍然是一个人。还有一点，额头上有伤，领口遮住的脖子上也有。

看来她过得并不好。荒抚想。还不如跟着她回去。

但是她现在已经长大了。长大的人类不再纯粹，不能要了。

少女走到摊位前，随意买了些小吃，捧着小吃从头晃到尾。她似乎没有特别的目标，也不知道该玩些什麽，于是一个人晃悠；但奇怪的是，这次的背影并不孤独。

很久以後，荒抚会问玲子：为什麽喜欢去祭典？

玲子回答说：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热闹。

但此时，荒抚并不知道这些。在它眼里，少女的生活或许太过无聊，身为人类总是一个人。

它从祭典开始待到祭典结束，在少女离去前，还是上前去了。

玲子记得第一次遇见荒抚的时候。

那时祭典刚刚结束，自己回家的道路上站着一位穿着和服的漂亮女人。对方的长相非常漂亮，正是因为太漂亮了，玲子一眼便看出她不是人。

她如对方所愿停下脚步，看着她靠上前来，很没有界限感地发问了。

“你的脸和脖子怎麽回事？”

语气带着少见的娇纵跋扈。

仔细一看，她的面容虽然成熟艳丽，眼神却纯真通透；想要僞装成人类前来搭话，却因不了解人类而把控不好距离感。

她能看见妖怪，本身具有强大的妖力，不曾对妖怪抱有恐惧，因此愿意陪她说说话，换成不知道妖怪存在的普通人，看见这样的奇怪态度，早就避开了。

玲子说：“想和人类交朋友的话，不能这样贸然上前，会把人吓走的。”

荒抚细细的眉头皱到了一起。

“谁要你教！”荒抚说，“我不想和人类交朋友。”

“为什麽？”

“因为人类自私自利又肮脏。”荒抚说。

玲子的笑容慢慢隐去了。

听人当面编排人类，就算是圣人也高兴不起来。

“人类很高洁丶很善良丶很干净。”她反驳道，“我很喜欢人类。”

面前的妖怪似乎急躁起来了。她来来回回走了几转，很失望道：“果然人类长大了就会变样。”

玲子茫然道：“你以前见过我？”

这句话一出来，对面的妖怪立刻不说话了。她直愣愣地杵在自己面前，似乎是想说点儿什麽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但是因为太过单纯，反而连撒谎都找不着门路。

奇怪的妖怪。

玲子想。

她叹了口气，打算将话题揭过去：“不说话的话，我走了。”

她擡脚，想绕过这个杵在她面前丶一堵墙似的家夥。

头顶飘来她的声音：“如果人类像你说的这麽好，那你身上为什麽有伤？”

夏目玲子停下脚步。

“没办法呀，”少女回过头，笑眯眯道，“也许是因为我比较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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