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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第23章

“氮磷钾含量不足标准值三分之一。”黄老举起放大镜，石英砂棱角在镜片下现出獠牙，“这些棱角会像玻璃碴划伤根系。”

凌秀秀拿到检测报告，一掌拍在凌达成面前，嘴角勾起讽刺的笑。

“这就是您要的肥料！”

凌达成被拍的一个趔趄。

为了下地，他特地换上的补丁布鞋碾碎一抔土：“女娃子懂啥......”

“女娃子懂这个！”

王春梅举起，昨日从陈文兵那里借来的白皮书。

“刚刚秀秀说了，这个上面的结论，和黄老同志刚检测出来的数据所得出的结论一致：石英砂配比不得超5%！”

她得意扬了扬书本，“这氨肥，就是假的，并不能解决土壤问题，甚至连肥料都满足不了种植需要。”

仿佛印证她的话样，惊雷炸响，雨滴砸在掺假化肥上。

凌达成旱烟杆子被雨水浸湿，他抬头望天，脑子里突然冒出凌秀秀说的话：春雨绵绵不绝，加雪化，就成灾了。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众人匆匆找地方躲雨。

凌秀秀看着凌达成佝偻着背走向祠堂，补丁裤管上沾着的石英砂，在雨里泛着冷光。

凌秀秀和凌惠儿打了声招呼，朝后山跑去。

凌惠儿大喊：“秀秀，你去哪儿，下大雨了。”

凌秀秀头也不回，一只手遮着头，一只手摆了摆手，“我去去救回的！”

她的红头绳在雨帘中劈开通道，解放鞋踩过陈文兵掉落的外文期刊，却一路灿烂。

凌秀秀深一脚浅一脚到坝顶时，四间茅草屋正在风雨里跳秧歌。

小老头儿举着改装伞骨焊成的巨伞，伞面补丁拼成个太极图。

凌秀秀看到他，心下一喜，提起裤管，一边跑一边喊“师父”。

“丫头片子还知道来？”老头儿伞沿垂下的晶体管叮当作响。

小老头儿嘴上嫌弃着，脸上的笑容却不减。

“师父，你们什么时候搬过来啊，昨天我还去防空洞找你们，你们都不在，搬家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小老头乐呵呵笑，“就这两天，是准备告诉你一声的，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

进屋后，小老头将伞立在门边，抚了抚身上的水，“小老儿我啊，还是住茅屋自在些。”

“那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昨儿铁善测得西坡含水62%。”老头儿往搪瓷缸里扔了把野菊，“那小子在水库底下发现条暗渠，直通......”

水库底下还有暗渠？

“虽然是春天了，还冷呢，铁善哥咋就不顾忌身子呢。”

两人啐啐念，温馨至极。

周铁善的改装警报器在雨幕中嘶吼，仪表盘红光穿透茅屋窗纸。

凌秀秀撞开门，看见水库泄洪闸正在缓缓升起。

小老头儿急得团团转，“怎么办？铁善这孩子出去了，没人关闸。”

凌秀秀知道，这会儿周铁善应该送老黄同志回省城了。

如果任由闸门打开，恐怕会立即发洪灾。

凌秀秀抓起改装伞冲进雨幕，她一定要给乡亲们争取时间。

凌秀秀在泥浆里滑跪到闸机前，双手死死拉住闸门。

当雨水逐渐停下时，泄洪闸已重新闭合，凌秀秀瘫坐在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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