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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兽会关心他为什么躺在这里,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或许,那些偶尔从残破窗户后投来的、麻木或警惕的目光,只会把他当成又一个在末世里等死的可怜虫。
也许,这就是他最终的归宿吧。
一个被用完即弃的工具,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慢慢地被灰尘覆盖,被时间遗忘,或者……被路过的什么怪物吃掉。
就这样吧,他累了。
身体累,心更累。
他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在,连那个赋予他“意义”的人,都亲手把他推开了。
那他,七十七,究竟……是什么?
黑色的雨滴,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冰冷刺骨,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渗透进灵魂的寒意。
第一滴,落在他的眼角,像一颗迟来的、冰冷的泪。
第二滴,落在他的鼻尖。
第三滴……
冰冷的触感,如同细微的电流,刺激着他近乎停滞的神经,强行将他的意识从那片虚无的泥沼中往外拉,他的瞳孔也开始重新对焦。
耳朵,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声响——不是风声,而是……一种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几乎听不清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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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濒死的气息。
一个生命,正在附近,迅地滑向终结。
这感觉如此清晰,如此突兀地闯入了七十七死寂的感知。
就像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摇曳的烛火。
七十七愣住了。
他躺在地上,茫然地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波动。
要去吗?
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自己都被抛弃了,自身难保,躺在街上等死。
一个陌生的、快要死掉的生灵,关他什么事?
可是……
那喘息声,那呜咽声,像一根细小的针,刺着他心里某个还没完全麻木的地方。
他想起了天国里,哥哥有时候会看着远方,轻声说:“生命……是很珍贵的东西。”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偷偷观察过的一窝刚出生的小鸟,毛茸茸的,叽叽喳喳,充满了生机。
那时候他心里暖暖的,觉得世界好像也不全是冰冷的。
他想起了……自己也是“活着”的。
会痛,会怕,会开心,也会难过。
哪怕创造他的人不再需要他了,就连“意义”也被剥夺了……可此刻,感知到另一个生命正在消逝,他心里涌起的却不是“与我无关”,而是一种本能的不安和……难过。
他不想……就这样看着一个生命消失,尤其是在他刚刚体会到被抛弃是什么滋味之后。
“可是……我去了又能做什么?我连自己都……”他声音沙地哑喃喃自语。
纠结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被抛弃的虚无感还在拉扯着他。
他只想就这样躺下去,让黑暗将自己吞没。
但那股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却依旧执着地映在他的感知里,让他无法彻底忽视。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那气息都在变得更弱。
终于——
“我……!”
七十七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挣扎着,用还有些软的四肢撑起身体,摇晃着站了起来。
白色的皮毛沾满了尘土和黑色的雨渍,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看向喘息声传来的方向,眼神里,空洞和麻木虽还未完全褪去,但已经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茫然与忐忑,在那深处,还有那属于“七十七”的,未被彻底磨灭的善良,和对“生命”本身最朴素的在意。
或许,他能在那里,找到属于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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